“拥有无冕之光无愧之梦,并依旧长情。”

【双花】最佳损友。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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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乐在孙哲平家住了一周,每天除了吃和睡,就是被孙哲平带着四处溜达。其实北京他也来过很多次,只是平时碍于赛程紧密,总没有出来玩的时间。张佳乐宅男一个,连着几天走路已经叫苦不迭了,正好这天孙哲平一个高中同学订婚,他赶紧忙里偷闲地在家打荣耀。

 

“又不是熟人,订婚叫你去不就是为了收份子么,你还巴巴去送钱?”张佳乐送孙哲平出门的时候帮他递手机,“晚上用不用给你留饭啊?”

“再说,回头给你电话。”孙哲平把手机收进兜里穿鞋,“主要是去见见以前的哥们儿,太久没见了,好不容易有个由头聚一聚。”

张佳乐点点头:“那行吧,你可别喝到桌子底下,没人拖你回来。”

 

孙哲平晚上还真没回来。张佳乐倒不担心他路遇歹徒,就是有点怕自己那乌鸦嘴应验。孙哲平不会喝酒这事他是知道的,在山东待了这几年也见识了点酒桌文化,就孙哲平那个爱逞强的性格,说能顶住劝酒估计他自己都不信。

所以张佳乐晚上接到电话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他早就没了以前那样仗着年轻天天修仙的劲头,在霸图被张新杰带得早睡早起作息极好,晚上等孙哲平的时候困得头都一点一点的。十二点多孙哲平打来电话,他接起来只听得对面一片嘈杂的男人声音不知道在起哄着说些什么,孙哲平哑着嗓子笑了几声说自己喝多了要他去接。

还能说话,看来喝的不多。张佳乐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蹭下去穿衣服:“你在哪?”

孙哲平咳嗽了两声:“我在百花……”

“你把电话给别人,”张佳乐无奈,从没见过这人说胡话的样子,“听话。”

孙哲平这个逞强惯了的人,平日表现得人模人样,也就只有在喝多的时候能稍微展现出一丁点懂事听话的小孩样,倒也是难得。他乖乖把电话给了旁人,张佳乐问清楚之后又转头嘱咐了他几句,叫他在原地等着自己,孙哲平也一一应了。

 

等张佳乐打车赶到的时候,孙哲平正孤零零地坐在人家饭店的门口,捻着手指一副想抽烟的样子。张佳乐走过去揉揉他那硬得像胡茬一样的头发,拉起他道:“走了,地上凉。”

孙哲平一言不发地跟着张佳乐,步伐倒是轻快,一点也看不出醉酒的样子。张佳乐忍不住回头看他:“你是真喝多了还是假喝多了?”

他还是不说话,一脸阴沉,这下张佳乐是彻底拿他没办法了。想着走路吹吹风能帮他醒醒酒,张佳乐没着急叫出租车,拉着孙哲平往回家的方向走。

“你喝了多少?”张佳乐还是没放弃和他交流。

没想到这回孙哲平竟给面子地接了话,还非常诚实:“两口。”

张佳乐知道他不能喝酒,没想到这么不能喝:“……”

“咱们这是回哪儿?”孙哲平又道,虽然表面一副镇定的样子,但显然还迷糊着,“你是张佳乐吗?”

“我是,”张佳乐哭笑不得,“回家啊,你还想回哪儿?”

孙哲平又不说话了,原本拉着张佳乐手腕的手慢慢抓住了他冰凉的指尖。被抓的那位一怔,下意识微蜷了手指像是要抽出去,却被孙哲平大力握得更紧。

算了,随他吧。张佳乐心想,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

 

不知道走了多久,吹了多久的冷风,两人走到一座大桥上。夜已经深了,周围连偶尔开过的车都少得可怜,更别说是同他们一样的步行人。

孙哲平突然扯了扯张佳乐的手。

“我以前,”孙哲平突然开口,说的却不是醉话,“恨过百花,恨过你。”

张佳乐向前迈的那一步微微地顿了一下,随即又好好地踏在了地上:“我知道。”

孙哲平其实不需要旁人的回应,自顾自地又说下去:“我有个朋友。在加入荣耀联盟,和战队签约的一周之前,被送进戒网中心接受电疗了。”

张佳乐被捏着的手紧了紧。

“等他出来的时候,记忆力下降得极其严重,职业选手需要的手速和反应力也没有了。

“可又能怎么办呢。记忆力严重下降,回到学校也一样考不上大学,失去手速和反应力,和断绝了职业生涯又有什么区别?

“失去天赋,只能一辈子当个平庸的普通人,不可能在任何一个领域取得成就。

“梦想也只能是梦想了。”

 

“所以我恨过你们,你知道的。”孙哲平说。

“我知道。”哪怕知道孙哲平不需要回应,张佳乐还是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知道。”

孙哲平说:“你不知道。”他说话又开始颠三倒四了。

“其实也不是恨你们,”他说,“好像恨自己还更多一点。”

他一手拉着张佳乐,一手拍着身边大理石制的桥栏,像是在纾解心中的郁气:“真的挺难的那时候,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心里就想着,怎么偏偏就是我呢。”

“想为什么叶修偏偏在嘉世,想为什么你没拉着我不让我加练,想为什么我一开始选了这条路。”

孙哲平现在连说话都带着一股酒气:“当时觉得,我是比别人更没天赋还是更不努力吗。凭什么是我呢。为什么是我呢?”

 

张佳乐捏捏他的手。其实孙哲平这些纠结他也曾猜到过几分,此时听他借着酒意说出来,知道他八成也是自己想通了,便也稍微放下心来。

这人他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天塌下来不舍得变一变脸色,疼到浑身冷汗也舍不得说一声苦,什么事都爱自己咬着牙硬撑着,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才能将自己咬碎在口中的那一口气叹出来。

不依靠任何人,孤独地顶天立地着。

可孙哲平再坚强,也只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他本不应该这么早就遍体鳞伤备受折磨的。他应该意气风发,有自己满意的事业和目标,有名有钱有地位,可能还会有个温柔的妻子。

可他没有。只有夭折的鹏程万里,和一只布满陈年旧伤的废手。

这样的他让张佳乐觉得分外心疼。

“好了,”他哄孩子似地拉着孙哲平的手晃了晃,“我们都陪你。”

 

话音未落,张佳乐整个人被孙哲平托了起来坐在桥边的护栏上。他吓了一大跳,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肩膀:“我靠你干——”喊到一半,发现孙哲平的双手牢牢地环着他的腰,根本不担心会掉下去。

孙哲平贴了上来。他们额头相抵,实在近到了一个呼吸相闻的距离。张佳乐不敢把眼睛全睁开,怕看到孙哲平的眼神,于是他只能半垂着目光,盯着对方的嘴唇,像是在期待一个吻似的。

“但后来我想通了,”孙哲平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开口,温热的气息喷在张佳乐嘴唇上,后者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我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自怨自艾。”

“每个人都有退役的一天,”孙哲平闭着眼睛蹭着张佳乐的额头,“或早或晚而已。”

“可能人年纪大了,就会有很多很多想要兼顾的事。当我不准备让荣耀占据我的生命之后才发现,我的人生追求里,可能不应该只有荣耀……”

他这样说着,然后吻了上去。

 

孙哲平有些凉意还带着淡淡酒味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张佳乐还是懵的。他不知道两人关于人生追求的谈话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他就僵着后背感受了这个浅尝辄止的亲吻,甚至刚才抓着孙哲平肩膀的双手都没来得及放开。他知道自己该明白这只是耍酒疯的一种类型,可鼓擂般的心跳是他无法掩盖和改变的身体反应,全身的血都被心脏泵到了头顶,直到两人分开,他还愣在当场一动不动。

 

“不应该只有荣耀,”孙哲平补充了他的下一句,“更应该有你。”

 

张佳乐终于舍得抬眼看进孙哲平的眼睛里。他觉得自己可能突然看懂了一些事情,比如在苏黎世赛场上突然重逢的那一天,孙哲平那竟然有些忐忑的表情。

孙哲平摸进张佳乐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他一直用着的那个Zippo。

“你知道吗,那天看你拿着这个,我就觉得可能真他妈是命中注定吧,”孙哲平说着打开打火机的盖子,借着手机的照明给张佳乐看刻在盖子内侧深处的那一个阳文繁体的“张”。

 

“这打火机是我的。”

 

老朋友遗落的小东西,机缘巧合下居然被张佳乐捡到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月老牵线,原来孙哲平退役并不是他们两人千丝万缕的联系的断绝,而是另一层意义上的开始。

 

“我……”张佳乐想开口。

“我今天喝多了。”孙哲平突然打断了张佳乐接下来想剖出的肺腑,此时的眼神哪有半分醉意,分明是酒已经醒了。

下一句一定是“今天说的话你都别往心里去”,张佳乐绝望地想。他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此类似是而非口不对心的玩笑也开过了十次八次,两人乐此不疲地互相试探,今日孙哲平只是喝了酒失了态而已,张佳乐却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没面子。

 

“今天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张佳乐自嘲地对自己说“你看吧”,却没想到孙哲平还有下半句,“因为我明天有件大事想跟你说。”

张佳乐一怔,扭过头去笑了一下,心想这人这浪漫的撩人手段跟谁学的,怎么知道喝酒的时候不能表白呢。他眼珠一转觉得自己还是装个傻才好,就把皮球踢了回去:“是吗,多大的事,这么正式?”

 

“可大了,”孙哲平又贴上来,一本正经地看他,“终身大事。”





tbc


Zippo刻字应该是不能刻在盖子里面的,剧情需要剧情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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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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