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无冕之光无愧之梦,并依旧长情。”

【双花】The Rose.08

01 07




等到他们喝得晕晕乎乎回家的时候,于锋已经站不起来了,被邹远连拖带拽地带回房间里。张佳乐和孙哲平起码看着还像个人样,都还有着最后的理智维持自己洗澡上床。

张佳乐洗得香喷喷的,钻到被窝里反而清醒了许多。有可能是浴室的温度太高蒸散了酒气,也有可能是太兴奋犯了春游综合征,他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一片,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活生生把自己裹在厚棉被里热出了一身汗。

网上不也说吗,失眠百分之九十九的原因是,想些破事。

 

“睡不着?”在他翻了半天之后,隔壁床的孙哲平发问了。显然这位也饱受失眠煎熬,声音平静又冷淡,不像是睡着过的。

“嗯。”既然孙哲平也没睡,张佳乐索性靠着枕头坐在床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怎么喝了酒反而失眠呢。”

“因为你想的多。”孙哲平也坐起来。他没穿睡衣,但好在屋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微光,也不用担心张佳乐又大声吵吵着长针眼。

张佳乐笑:“你不也没睡着。”

孙哲平点了根烟,一个红色的小点在房间里格外显眼。尽管知道他看不见,张佳乐还是伸手往他那边晃了晃:“哎,给我一根。”

然后一个软包砸在张佳乐胸口,他心里咂舌感叹孙哲平连盲掷也扔得这么准。

 

这男人嘛,一点上烟,话匣子就打开了。

张佳乐吐了个连自己也看不见的烟圈,不知道耍帅给谁看:“你今天怎么了?”

孙哲平想来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装没听见拖延下时间:“什么?”

“饭桌上。你突然发那通火干嘛呢?邹远又没招你。”

“我不是冲他。”孙哲平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张佳乐抖抖烟灰,“你不冲他,你冲我而已,只是随便找了个由头跟我吵架,结果被于锋拉住了是不是,现在心里还有火呢吧?”

“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孙哲平都乐了。

“我确实一直没有意识到小远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张佳乐揉了揉鼻梁,“他爸妈从来放养,他现在这么个性格很大一部分是我带的不好,我承认。可兄弟你说得也太难听了点,怎么就老母鸡护崽子了?”

“邹远不能一直跟在你身边,你也不可能一直跟在他身边。”孙哲平说,“不是我看他不顺眼,我就是有点恨铁不成钢。挺好的一小伙子,天天缩在你后面吃奶,怎么说得过去?”

“道理是这个道理,话是真难听啊。”张佳乐这回倒没动气。

“我也是把他当亲弟弟才这么说。”

“知道,”张佳乐笑了下,“这孩子就是招人喜欢,这份情我替他心领着。”

“你喜欢邹远吗?”孙哲平语出惊人。

张佳乐一向自诩钢铁直男,对孙哲平话里最吓人的那个词的理解还非常肤浅,没反应过来他要问的是什么:“喜欢啊,不喜欢能一直这么带着他吗,跟我亲弟弟也差不了多……少……??”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你想问的是我理解的那个?”张佳乐尴尬了半天才重新开口。

孙哲平老奸巨猾:“看你怎么理解了。”

“我他妈把烟头按你身上去。”张佳乐有点气,“不是,你长得人模狗样的,脑子里就只装着这些龌龊事吗?天天装得跟看透人生似的,我对邹远什么样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个鸡/////////巴我喜欢?”

孙哲平看他动气赶紧顺毛:“我不就问问么,你发火干什么。”

“老子前女友就因为觉得我和小远有不正当暧昧关系和我分手了。”张佳乐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也不管孙哲平能不能看得到,“真的怀疑你们是不是都瞎啊,兄弟情看不出来吗,兄弟情啊。”

“我错了,是兄弟情,特别明显。”孙哲平顺着话茬哄他。

“你真的有毛病。”

“对对对,我有毛病。”

张佳乐看样还气着,没接话。

孙哲平床铺上一阵窸窣声,然后张佳乐就觉得身边的床铺塌了一块。

“别他妈的上我床,澡洗干净了吗你。”

“哎,我这不是看你生气了过来诚心道歉吗。”

张佳乐挪得离他远了点表达自己的坚定立场。

“以前没听你说过你前女友的事啊。”孙哲平打听。

张佳乐好像有点怅惘:“也没什么好说的。玩音乐的谁没有过几个女朋友,你没有?”

孙哲平笑:“我还真没有。”

“不能吧,”张佳乐惊讶道,“看不出来啊。难道是你长得太正经所以姑娘们都不喜欢你?”

“……”孙哲平无语,“我有时候真的看你挺不顺眼的。”

张佳乐好脾气地接话:“所以想跟你聊聊怎么就突然看我不顺眼了。”

“如果看一个人不顺眼还需要理由,那活着也太累了。”

张佳乐干笑了两声:“我一直以为你看我挺顺眼的。”

孙哲平又跟他绕:“看一个人顺眼也不需要理由。”

“你有病吧。”张佳乐根本不走孙哲平的套路,“有屁快放行不行大佬?”

“没什么。”孙哲平笑得连床都在颤。

“唉。其实现在想想,真的挺对不起我前女友的。”张佳乐在这种气氛下都伤感得起来,“我那时候真的很不会谈恋爱。”

“怎么个不会法?”

“情商低得吓人,又不会照顾别人心情,凡事挺自我中心的,她受不了我也是正常。”张佳乐自我剖析得十分不留情面。

孙哲平沉吟了一会儿:“怎么不追她回来。”

“不喜欢她,什么追不追的。”

“不喜欢她怎么还和她谈恋爱?”

张佳乐戏谑地把胳膊搭在孙哲平肩膀上,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开始说教:“这你就不懂了吧,喜欢不喜欢,和谈不谈恋爱,是两码事。一个人可以一辈子都和不喜欢的人谈恋爱,也可以一辈子都不和喜欢的人谈恋爱。”

“你倒是上道,”孙哲平笑,“不累吗?人活着不就图个开心。”

张佳乐不假思索:“累呀。”

“世界上最累的事,可能就是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吧。”他说。

孙哲平把张佳乐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扯下来,没搭话。

 

他想,最累的事,明明是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张佳乐不知什么时候又拿了根烟出来抽,孙哲平为了不吸他的二手烟,也不甘示弱地点上了。

“没有。”孙哲平说,“以前年轻的时候家里管得严,就算想谈也没有什么机会。后来离家出走搞音乐,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要钱没钱要名没名,谁愿意跟我。”

“还是你挑。”张佳乐笑,“当我不知道啊,以前光是在酒吧唱夜场的时候,找你约pao的妹子就多了去了,你想找什么样的没有。”

孙哲平也乐了,摇摇头:“两码事。那些女孩自己也未必就有多认真,在这个环境里,洁身自好总比放浪形骸看起来酷一点。”

张佳乐偏过头来,眼睛在黑暗里都熠熠发光:“我突然有点欣赏你了。”

孙哲平扭头看着他,很想上手摸一摸张佳乐的脸,但还是克制住了。他打趣道:“认识这么久了才被我的人格魅力征服?别爱上我就行。”

“要点脸吧,”张佳乐把这口烟吐出去,说话就像耳语的叹息,“你刚才说你是离家出走的?什么时候的事啊,怪不得你和于锋的气质都不一样。”

“其实气质本来就不一样,我酷一点。”孙哲平说,“大概高中的时候吧,十五六岁,瞒着我爸偷偷跑出来,一开始他还想方设法把我拽回家去,后来就由着我来,他也老了,管不动我了。”

“你妈妈呢?”张佳乐问。

“走得早。我爸一个人拉扯我很多年。”

张佳乐毫不留情:“那你挺不孝顺的。”

孙哲平笑笑:“我也觉得。”

“你家不是在北京吗?既然你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你何必这么为难自己,早点回家去不是少吃很多苦吗?”

“我跟我爸有点暗地里的较劲。”孙哲平挠挠头,不太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针锋相对的父子关系,“他一直觉得我迟早会失败,所以始终等着我自己回家去。但我不服输,总想着自己闯出点名堂来给他看看,所以这些年也一直没跟他伸过手。”

张佳乐本想劝孙哲平两句,可一想自己和他半斤八两,同是离家出走的不良少年,谁也没比谁高贵到哪里去,就老实地顺着话说:“咱们四个真奇怪啊。于锋和小远都是家庭幸福的乖孩子,你和我还都有心酸的打拼史。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人家的苦你也未必知道,”孙哲平说,“于锋我不知道,但邹远肯定是很羡慕你的。”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张佳乐打了个哈欠,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马上起身把孙哲平轰下床,“我靠,四点了,赶紧睡觉,待会儿天都亮了。”

孙哲平满心萦绕着张佳乐刚才那句无心之言,正少年心思惆怅满怀,被张佳乐这么搅和什么绮思都没了:“要聊天的是你,赶人睡觉的也是你。”

“去去去,明天还要去拍照呢你忘了?孙队,喝酒喝懵了吧。”

孙哲平无奈,躺回自己的床上,但毫无睡意,只听张佳乐那边没心没肺地不多时就打起了小呼噜,他这聊人生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又折腾了半天,直到窗外有蒙蒙微光才睡着了觉。

 

失眠百分之九十九的原因是,想些破事。

 

如果他得到了张佳乐,会不会真的有恃无恐了?

如果张佳乐此时醒着,并且获知了他脑子里的杂乱念头,一定会这样嘲笑他:

你以前也想过考上清华北大之后要怎么学习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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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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